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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《敦刻尔克》“诺神”追赶上了“库神”?
2017-08-11 09:44:58    来源:北京青年报    查看评论   订阅中工手机报   下载中工云信

  ◎李思雪

  日前,《敦刻尔克》登陆英国院线,好评如潮。

  历史上,这是一次反向的诺曼底登陆,一次与时间赛跑的生死时速,一次涉及40万人的英勇大撤退。1940年5月26日至6月4日,围困在法国敦刻尔克海滩的英国士兵全部撤离。

  影片没有给观众任何喘息的机会,第一镜头就跟着主人公汤米到达兵荒马乱的巷战中。身后,是纳粹军队的围追堵截;头上,是随时会落下的炸弹。战友的尸体躺在脚边,码头旁的甲板是最后的希望。彼时,在英国的威茅斯港,民用船主道森先生和儿子彼德及帮佣少年乔治正准备起航,穿越英吉利海峡协助救援。镜头一转,空中皇家飞行员法瑞尔和柯林斯待命在敦刻尔克附近巡航,协助撤退。

  据《独立报》报道,《敦刻尔克》的官方剧本只有区区112页,这预示着,不以台词塑造人物,影片将多以画面推动,力图浸没式地呈现战争的残酷。没有超级英雄,没有宇宙太空,没有玩弄心理空间或是记忆顺序,这是导演克里斯托弗·诺兰第一次触及现实主义题材。

  “哪有什么胜利,挺住就是一切”

  “敦刻尔克大撤退”的历史评价见仁见智,有人见胜,有人见败。“这不是一部战争电影。作为一个从未亲历战争的人,拍一部战争片让我感到罪恶。”一次对话中,诺兰这样对弟弟乔纳森·诺兰坦言。这个自1958年Leslie Norman的《敦刻尔克》之后再未被触及过的电影题材,是诺兰试图在现代历史中寻找的留白,一个得以被影像重构叙事的空间。

  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撤退,折射出人性的光辉与丑恶。首先,影片强调了极端环境下人的自私:英国兵拉起防线,拒绝法国人上船。殊不知汤米之前在巷战中,如若没有法国人的掩护,或许根本无法到达海边;道森先生的船在行进途中搭救了一名落海的士兵,他强烈地反对回到敦刻尔克,并和船上的人发生肢体冲突。

  然而,这个奇迹背后,并不是个人英雄式的牺牲,而是诸多弱小个体在一念之间作出的正确抉择。飞行员法瑞尔在燃油耗尽的前一秒,还在与德军缠斗不休,最终只能迫降在德军领地。法瑞尔最终投降举起双手的背影,如此高大;士兵失手杀死了少年乔治,而彼德却将少年的死对士兵隐瞒,因为一丝“他已然承受了够多的痛苦”的体谅与温暖;英军已经成功撤退,指挥官伯顿却执意留下,“为了我们的法国盟友”,这是一种良心驱使下的责任感。

  “英国性”是关于电影主题的讨论中被提及最多的一点。身处伦敦的电影院内,黑暗中我看到邻座的白人中年男子为某种“团结是力量”的“爱国主旋律”悄然落泪。政治爱好者从这个“遗世独立、铁腕执行、脱离欧洲”的历史行动中,看到了去年“脱欧”的隐喻。然而彼时,诺兰的拍摄已过半,硬和时事联系则是牵强附会。联想到之前“蝙蝠侠三部曲”与恐怖主义的关联解读,或许能够侧面证明的是诺兰电影处理的最基本议题,得赋予其具体现实语境的诠释。相比于《拯救大兵瑞恩》或者《血战钢锯岭》,作为一部非典型的二战影片,我在其中看到的只是人性基本的美与丑,善与恶,希望与绝望,生存与死亡。

  对电影本体的终极拷问

  影片的开头三个段落,准确地为全片定调。“堤岸/一星期”、“海上/一天”与“空中/一小时”三条字幕卡,将全片分割为三条时间线,并且在接下来的80分钟内严格地保持陆-海-空顺序的剪辑循环。堤岸上的英国士兵,在绝望中等待着救援的船只;海上的民用船主,正在驶向战火中的敦刻尔克,希望以一己之力救人于水火;空中的战斗机,鸟瞰着海岸,守护着被德军轰炸的陆地军民。

  开场的三个段落,堤岸最长,大概十分钟左右;海上其次,约五分钟不到;空中只有三个镜头。这种布置,某种程度上,已然在暗示观众影片中三个时间维度的区别。而让观者明显感受到这个差异,是当飞行员柯林斯的飞机被击中,在海面迫降,先以法瑞尔的视角俯视战友安全降落,而在之后的时间点,又以道森先生的视角,在海面上重现了这次迫降的过程。此刻,观众或许意识到:原来三条脉络并非线性递进,而是互相有所交织重叠。

  而这三条不同维度的时间线,在高潮部分又汇聚在一点:营救汤米。汤米所乘的船只被德军击沉,燃油泄漏到海面,道森先生的船及时将汤米带离海域,避免了在被法瑞尔击落的德军飞机落海时引燃的大火中丧命。前半程规律的华尔兹式剪辑节奏被打乱,说时迟那时快,仿佛重现了《盗梦空间》中三层梦境一起被“惊梦”时的震撼感。

  在音乐主题上,诺兰携手老搭档汉斯·季莫,钟表滴答的主题音效贯穿全程,让张力在三条时间线之间延续,仿佛也在观众的意念中植入了“时间”的宏大主题。这令人心焦的滴答声,形成一层压抑的膜,专业术语称之为“谢帕德音调”,以接连不断螺旋式上升的递进,造成听者的听力错觉。这个滴答声,宛如血液冲击着鼓膜,也模拟了一种海上晕船的生理不适。

  这不是诺兰第一次玩弄时间的概念。《盗梦空间》中以梦境层级的穿越延长心理时间,《星际穿越》中以第五维度的时间环营造父女间的羁绊,早期的《记忆碎片》也是逆推线性时间的高超把戏,这一次可以说诺兰已经毫无炫技地极简了。即便如此,观众不可能在现实中同时看到一周、一天与一小时内发生的事情,但在电影里,我们看到了——《敦刻尔克》让观众再次感受到时间的抽离、重复与环行。

  电影如同魔术,就像《致命魔术》中展现的那样:视觉在欺骗我们。电影也是通过剪辑、音画对位和场面调度,营造出一种逼真的幻觉。在敦刻尔克实地取景,采用真实的爆炸场面,尽量减少CGI的使用,诺兰愈是强调拍摄时的“真”(现实),愈能反衬电影的“假”(超现实),这一吊诡是对电影本体的终极拷问之一。在诺兰的一系列作品中,我们不断看到他对这一命题的探索。

  诺兰,我们时代的库布里克?

  “《敦刻尔克》让诺兰终于企及了库布里克的高度。”《卫报》的一篇评论梳理了包括这部在内的十部诺兰作品,将《敦刻尔克》与“库神”的《光荣之路》比肩。对于我,这仍是一个问句。

  华语的网络评论语境中,有这样几位导演被封神:“库神”斯坦利·库布里克,“卡神”詹姆斯·卡梅隆,与“诺神”克里斯托弗·诺兰。暂不论是否担得起这个名号,诺兰对电影传统价值的推崇却是有目共睹的。在《视与听》的访谈中,诺兰证实《敦刻尔克》全片都以65mm胶片拍摄,七成是15孔的,三成是5孔的(注:即每帧胶片的穿孔数,《阿拉伯的劳伦斯》与《八恶人》皆为5孔规格),并且经由光化学冲洗,印制70mm的拷贝。而东家华纳也称,这是25年来最广泛发行70mm胶片版本的电影。

  诺兰对形式的执著,对胶片荣光的维护,或许是这个时代电影人中坚守派的最后中流砥柱。让古旧的传统与流行的当下紧密结合,是诺兰的选择。传统的IMAX规格胶片,拍摄着新生代偶像“哈卷”哈里·斯泰尔斯的脸庞,这是诺兰的取舍。在漫画超级英雄蝙蝠侠的故事中,注入一管暗黑的血液;对007系列抛出橄榄枝——诺兰似乎没有所谓艺术影人的清高,他愿意在商业/艺术的二元对立中,画下一条模糊边界的红线。在网络下载普及、大银幕走向小屏幕、流媒体取代电影院实现云端发行的年代,这样繁复的流程,这样昂贵的坚守,似乎只有受全球影迷瞩目的诺兰,才有资格去做,且他选择如此。电影文化中一直萦绕着一份“乡愁”,诺兰对胶片的这份情结,即便不认同,也值得尊重。

  对诺兰盖棺定论,为时尚早。这位刚满47岁的影人,时间暂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。

[责任编辑:李昕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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